9月17日离开的人：有人倒在海上，有人倒在云端，有人倒在丛林

011894年9月17日：黄海上同时倒下两位管带

1894年9月17日，黄海大东沟附近海面炮声震天，甲午战争中最惨烈的一场海战正在进行。这一天的海面上，北洋水师损失了多艘军舰，也失去了两位优秀的舰长——致远舰管带邓世昌和经远舰管带林永升。他们不是倒在岸上的英雄，而是站在舰桥上、迎着敌炮指挥到最后一刻的军人。

关于这场海战的前因后果，在「9月17日历史大事」页里有详细介绍。这一页我们不重复讲战争，只讲人——讲他们从哪里来、为什么愿意那样离去。

邓世昌：把「致远」二字刻进大海

邓世昌，1849年出生在广东番禺（今属广州）一个茶商家庭。他少年时目睹西方列强的船舰在中国的内河外海横行，立志要学海军、御外侮。1867年，他考入福州船政学堂，学习航海驾驶，成绩优秀，是同学里最早能独立带船的人。此后二十年，他先后在「海东云」「振威」「扬威」等舰任职，还曾奉命到台湾、朝鲜等地巡海护商，渐渐成为北洋水师里经验丰富的老舰长。

1887年，邓世昌被任命为致远舰管带。致远舰是当时中国从英国买回来的巡洋舰，速度快、火力猛，是北洋水师的精锐。邓世昌爱兵如子，却又治军极严。他常说，平时多流汗，战时少流血；他还训练士兵们游泳、放救生艇，说「海军不能当旱鸭子」。致远舰上下，都服他。

1894年9月17日午后，海战最激烈的时候，致远舰身中数弹、弹药将尽、舰身开始倾斜。邓世昌知道败局难挽，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撼的决定：开足马力，全速撞向日本主力舰「吉野」。他对全舰官兵说：「吾辈从军卫国，早置生死于度外。今日之事，有死而已！」致远舰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敌舰，不幸途中被鱼雷击中，锅炉爆炸，舰体迅速下沉。邓世昌坠海后拒绝救援，誓与战舰共存亡，他的爱犬游过来咬住他的衣领想救他，他按着爱犬的头一起沉入海底，时年45岁。

光绪皇帝得知后，亲笔写下挽联：「此日漫挥天下泪，有公足壮海军威。」今天，山东威海刘公岛上仍然立着他的雕像，黄海边的中学里，孩子们依然在课本里读他的名字。邓世昌用生命回答了一个问题：当船要沉的时候，舰长应该站在哪里？答案写在历史上——站在自己的岗位上。

林永升：战至舰沉也不降旗

和邓世昌同一天殉国的林永升，1853年出生在福建侯官（今属福州）。他少年就读于福州船政学堂，是学堂第一届毕业生，后来被选派赴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留学，系统学习海军战术与枪炮。回国后他在北洋水师任职，1887年出任经远舰管带，是北洋水师中少数接受过西方系统海军教育的军官之一。

1894年9月17日，经远舰在黄海海战中被日本舰队围攻。林永升指挥全舰官兵奋力还击，炮弹用完了就用步枪打，打退敌人一次次逼近。战斗中，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炸开，弹片击中他的头部，他重伤倒下。士兵们要扶他进舱躲避，他摆摆手，坚持留在舰桥上继续指挥。经远舰最终在烈火中沉没，林永升与全舰大部分官兵壮烈殉国。

后人评价林永升「临阵从容，身先士卒」。他和邓世昌、以及同一天战死在超勇、扬威等舰上的北洋官兵，用同一次海战、同一个日落，为积贫积弱的旧中国留下了最悲壮的注脚。记住他们，不只是记住一场失败，更是记住一种不肯退缩的精神。

021908年9月17日：人类天空的第一滴眼泪

如果说1894年的黄海属于「旧时代的悲壮」，那么1908年9月17日发生的事，则属于「新时代的代价」。这一天，在距离华盛顿不远的弗吉尼亚州迈尔斯堡，人类历史上第一起因飞机失事而死亡的事故发生了，遇难者叫托马斯·塞尔弗里奇。

塞尔弗里奇1882年出生在美国一个军人家庭，长大后子承父业考入西点军校，成为一名陆军军官。当时飞机刚发明没几年，莱特兄弟1903年才第一次飞起来，各国军队都在争相试验这种「会飞的机器」。美国陆军成立了由电话发明家贝尔主持的「航空实验协会」，塞尔弗里奇作为陆军代表参加，一边学习飞行，一边为陆军评估飞机的军用价值。他参与设计过协会的「红翼」「白翼」等试验飞机，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既懂军事又懂航空的年轻人。

1908年9月17日，莱特兄弟中的弟弟奥维尔·莱特在迈尔斯堡为陆军做演示飞行，塞尔弗里奇作为观察员乘客登机。飞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突然失控——一根螺旋桨叶片断裂，飞机从大约75英尺（约23米）高的空中栽落。塞尔弗里奇颅骨骨折，送医后于当天下午去世，年仅26岁；奥维尔·莱特重伤，后来康复。塞尔弗里奇因此成为世界航空史上第一个因飞机事故遇难的人。

为什么要记住他？人类每一次「飞天」的进步，都曾付出过生命的学费。塞尔弗里奇用自己的死，让后来的飞机设计者们知道了螺旋桨叶片的隐患，推动了航空安全技术的改进。今天你坐飞机时听到的每一道安全检查程序，追溯起来，都流淌着先行者们的教训与付出。

031945年9月17日：作家郁达夫消失在丛林

1945年8月15日，日本宣布投降，全世界都在庆祝战争结束。然而在遥远的南洋——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，一位中国作家的生命却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他叫郁达夫，9月17日，他被日本宪兵秘密杀害在丛林中，终年49岁。

郁达夫1896年12月7日出生在浙江富阳一个书香门第，原名郁文。他早年留学日本，在东京帝国大学读经济学，却把大量时间用在了文学上。1921年，他与郭沫若等人发起成立新文学团体「创造社」，同年出版小说集《沉沦》，这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白话短篇小说集。他写的散文《故都的秋》，把北平秋天的槐树、秋蝉、落蕊写得细腻动人，至今仍是中学语文课本里的名篇，被一代代学生背诵。

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，郁达夫没有躲在书斋里。他奔赴武汉参加抗战工作，后来又辗转新加坡、印尼等地，一边办报宣传抗日，一边救助流亡海外的文化人。他化名「赵廉」在苏门答腊隐居，为了保护当地华侨，甚至以商人身份与日本占领军周旋。1945年8月29日晚，日本投降后不久，郁达夫在家中被日本宪兵带走，此后音讯全无；9月17日，他被秘密杀害——日本投降后仍在杀人，是因为害怕他揭露侵略者的罪行。

新中国成立后，郁达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。他既是才华横溢的作家，又是以笔为枪、以身为盾的爱国者。他的死告诉我们：有些人放下笔，是因为还有比写作更重要的事要守护；而历史不会忘记每一个不肯屈服的中国人。想重温他的文字，可以翻一翻《故都的秋》，秋意正浓时读来，格外有味。

04写在9月17日的纪念

把四位逝者放在一起看，会有一个共同的细节：他们都不是在「安全」的时刻离开的。邓世昌本可跳海求生，却选择与舰同沉；林永升重伤不下火线；塞尔弗里奇明知飞机试验危险，仍为陆军评估飞行；郁达夫本可早一步撤离南洋，却选择留下来保护同胞。用今天的话说，这叫「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」。

纪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，不是只在日历上看到他的名字，而是理解他为什么那样选择，并把那种精神带到自己的生活里。对学生来说，是把功课做扎实；对工作者来说，是把手头的事做到问心无愧。9月17日既有出生的热闹（见「9月17日出生名人」页），也有离别的肃穆，这一天的丰富，正是历史本来的样子。

05关于9月17日逝世人物的常见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