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1日,谁在这一天告别了世界?古龙、徐向前与叔本华的同一天

01古龙:1985年9月21日,「小李飞刀」的主人告别江湖(1938—1985)

1985年9月21日傍晚,台北,因长期酗酒导致肝硬化、食道静脉破裂出血的古龙在医院病逝,终年48岁。消息传开那天,很多读者正捧着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读到「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」——他们没想到,那个写下这句话的人,自己竟也像小说里的侠客一样,走得又急又烈。古龙本名熊耀华,祖籍江西南昌,1938年生于香港,少年时随家人迁居台湾。他读书时成绩不算出众,却爱读外国侦探小说和武侠故事,后来靠着一支笔改写命运:从1960年开始,他以每年数部的速度写武侠,短短十几年间写下了《楚留香传奇》《绝代双骄》《陆小凤传奇》《萧十一郎》《流星·蝴蝶·剑》等七十余部作品,与金庸、梁羽生并称「新派武侠三大宗师」。

为什么说古龙「新」?历史老师给你打个比方:金庸的江湖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大观园,人物再多,脉络总清清楚楚;古龙的江湖却像黑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——他爱写悬念,一句对话能断成几行,一个高手出手前先描写空气凝固,读起来像看电影里的蒙太奇。他笔下的李寻欢、陆小凤、楚留香,武功未必天下第一,但都有情有义、嗜酒如命、快意恩仇,这多少是古龙自己的影子。他成名后喝酒更猛,朋友说他是「用生命在写作,也在用写作燃烧生命」,医生说他的肝早已不堪重负——他曾多次住院,却总说「戒酒?那我还写什么」。临终前一周,他还在病床上构思新作《大武侠时代》的最后一篇。他走以后,好友、作家倪匡为他写的挽联传遍华人世界:「小李飞刀成绝响,人间不见楚留香」。今天再翻他的书,那句「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」的感慨,也成了他一生最好的注脚——他本想做江湖里最潇洒的人,最后却输给了自己的江湖。

02徐向前:1990年9月21日,「布衣元帅」留下最后的军礼(1901—1990)

1990年9月21日凌晨4时21分,开国元帅徐向前在北京逝世,享年88岁。他生前留下三条遗嘱:不开追悼会、不搞遗体告别、把骨灰撒到大别山、大巴山、太行山和河西走廊——那里是他年轻时战斗过的地方。消息传出后,许多老部下泣不成声:这位共和国十大元帅中唯一的山西人,一生都像他的名字「向前」一样,沉默寡言却义无反顾。徐向前,原名徐象谦,1901年生于山西五台县永安村,父亲是清末秀才。他念过师范、当过小学教员,因不甘于平淡,报考了黄埔军校,成为第一期学员,并在这里把名字从「象谦」改成「向前」,取意「永远向前,永不退缩」。

他的军旅生涯贯穿了中国革命最艰苦的岁月:土地革命战争时期,他任红四方面军总指挥,指挥部队开创了川陕苏区;长征路上,他率部三过雪山草地;抗战爆发后,他担任八路军第一二九师副师长,与刘伯承、邓小平并肩战斗在太行山;解放战争中,他抱病指挥临汾战役、晋中战役、太原战役——其中临汾战役被他称为「伤亡很大、打得很苦」的一场硬仗,最终以「土行孙战术」(坑道爆破)拿下坚城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长期担任中央军委领导职务,还曾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。最让后人敬重的是他的朴素:他终生穿旧衣、骑旧车,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不肯添,人称「布衣元帅」。晚年他病重住院,医生劝他多休息,他却惦记着写信给党中央,建议国防现代化要立足自力更生——弥留之际,他嘱咐子女的第一句话仍是:「我死后,不要给组织添麻烦。」9月21日这一天,一位从山西小村庄走出的教书先生,用一生的「向前」,给后世留下了中国军人最谦逊也最挺拔的背影。

03皇太极:1643年9月21日,盛京城里猝然熄灭的灯(1592—1643)

公元1643年9月21日夜间,清崇德八年八月初九,盛京(今沈阳)皇宫里灯火通明,52岁的清太宗皇太极在批阅奏章后突然发病,当夜崩逝于清宁宫。史书记载他「无疾而终」,后人推测可能死于突发心脑血管疾病——这位一生马不停蹄的君王,走得太突然,连遗诏都没来得及留下,直接引发了大清开国以来最惊险的权力交接。皇太极是谁?他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第八子。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时,皇太极排行靠后,却因军功卓著、善于谋略,在父亲死后被推举为后金大汗。他即位后做的第一件大事,是改变父亲「以杀立威」的做法,善待汉人、启用汉官,还下令把「女真」族名改为「满洲」。1636年,他在盛京正式称帝,改国号为「大清」——从此,「后金」这个草创之名走进历史,一个气象更宏大的「大清」站上了东亚的舞台。

历史老师把皇太极比作一位「接力赛选手」:努尔哈赤跑了第一棒,打下了辽东的底子;皇太极跑第二棒,他五次绕开山海关、深入明朝腹地,把崇祯皇帝折腾得焦头烂额,又一手招降了明朝大将洪承畴、祖大寿——等于提前为大清入关储备了「向导团」。可惜他没能等到叩开山海关的那一天:他崩逝后,6岁的第九子福临继位,是为顺治帝,由叔父多尔衮摄政。第二年(1644年),清军正是在多尔衮率领下入关,迁都北京——所以人们常说,皇太极「种树」,多尔衮「摘果」。皇太极一生还有一段让人唏嘘的深情:他最宠爱的宸妃海兰珠病逝后,他悲痛欲绝,多次昏厥,此后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,民间由此流传「皇太极情深不寿」的说法。今天,当我们在9月21日纪念这位帝王时,不妨想想:一个能改国号、定新政、收名将的雄主,临终前的心事,或许不是万里江山,而是那个他再也见不到的人。

04叔本华:1860年9月21日,悲观哲学家安详的清晨(1788—1860)

1860年9月21日清晨,德国法兰克福,一位白发老人像往常一样早起、洗漱、坐到书桌前喝咖啡。女管家送早餐时发现他倒在沙发上——阿图尔·叔本华,这位72岁的哲学家,就这样平静地离开了世界,没有疾病折磨,仿佛他一生研究的「死亡」只是一次平静的入睡。叔本华1788年生于但泽(今波兰格但斯克)一个富商家庭,父亲希望他从商,他却在父亲去世后毅然转向学术。1818年,30岁的他出版了一生最重要的著作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》——这本书开头第一句就是名句:「世界是我的表象。」他提出:万物背后有一种盲目的「生命意志」在推动,欲望永远无法真正满足,所以人生从根本上说是痛苦的,解脱之道在于艺术、道德与禁欲。这套「悲观主义」哲学在当时并不受欢迎:书出版后几乎无人问津,出版商说「堆在仓库里落灰」,叔本华等了大半辈子都没等到它畅销。

他一生有两场著名的「较劲」:一是与黑格尔。1818年,他申请到柏林大学当编外讲师,故意把自己的课排在黑格尔的同一时间——结果黑格尔的教室座无虚席,他的教室只来了三个学生,气得他愤然辞职,此后二十多年在大学讲台上销声匿迹。二是与他的母亲。叔本华的母亲约翰娜是当时小有名气的小说家,母子关系极差,他甚至说「母亲的文字比我的哲学更令人作呕」——一对天才母子,把生活过成了彼此的战场。人生的转机来得极晚:1851年,63岁的他出版散文集《附录与补遗》,里面那篇《人生的智慧》意外大卖,让他一夜之间成了全欧洲的明星哲学家,各种赞誉涌向法兰克福。面对迟来的名声,他只是淡淡说:「我早年播种的麦子,如今终于熟透了。」他终生未婚、深居简出,每天雷打不动散步两小时,身边跟着一条取名Atma(梵语「世界灵魂」)的白色卷毛狗。1857年,他写下:「如果死亡真的降临,我愿它是轻松的。」三年后,这个愿望实现了。今天,当他忌日与武侠大师古龙的忌日落在同一天,我们忽然明白:悲观与豪情看似两个极端,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——既然生命终会结束,该怎么活才不虚此行?

05沃尔特·司各特:1832年9月21日,用笔还债的骑士(1771—1832)

1832年9月21日,苏格兰边境的阿伯茨福德庄园,61岁的沃尔特·司各特在儿女环绕中安详辞世。他弥留之际曾要求把自己抬到窗边,再看一眼窗外流过庄园的特威德河——那是他从小听到大的河水声。司各特是谁?在欧洲文学史上,他被称为「历史小说之父」:在他之前,小说要么写当下,要么写幻想;是他头一个把「历史」真正写成了小说的舞台,让读者跟着书页「穿越」回中世纪的城堡、骑士与战场。他的代表作《艾凡赫》(1819年)讲的是12世纪英格兰「狮心王」理查时代的骑士传奇,里面那位又绿又侠的侠盗罗宾汉,因为这本书,从此成了全世界都认识的英雄——据说后来的大仲马(《三个火枪手》)就是读着司各特长大,雨果、普希金也都公开承认受他影响。

司各特的人生像一部跌宕的奋斗史:他幼年患小儿麻痹症,右腿残疾,却靠惊人的毅力学会了骑马、登山;他原本是受人尊敬的律师和诗人,写叙事诗《湖上夫人》让他名满全欧,皇家曾想授予他「桂冠诗人」称号,他婉言谢绝,转而写起了小说——当时小说被认为是「不入流」的文体,他最初匿名发表,直到1827年才公开承认作者身份。他人生最大的坎发生在1826年:他合伙经营的出版社破产,欠下约13万英镑的巨债(当时伦敦一名熟练工人一年收入不足100英镑)。按法律,他本可申请破产、保住家产,他却郑重宣布:「我司各特的名字,就是我的担保。」此后他把自己当成还债的苦行僧,每天天不亮就伏案疾书,6年间写出《拿破仑传》等大量作品,硬是用稿费还掉了绝大部分债务——朋友劝他保重身体,他回答:「一个人有责任清偿自己的债务,就像骑士有责任守护自己的誓言。」1831年他中风后仍不肯停笔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个月。后人统计,他一生出版了超过70部作品,被称为「苏格兰最勤劳的笔」。1832年9月21日他离世时,全国人民为他默哀,他的墓碑上只刻着一句话:「沃尔特·司各特爵士」。一个把「诚信」两个字刻进骨头里的人,值得我们在每年今天想起。

06查理五世:1558年9月21日,退位君王的修道院黄昏(1500—1558)

1558年9月21日,西班牙西部埃斯特雷马杜拉的尤斯特修道院,58岁的查理五世在简陋的僧舍里病逝——他死时身上穿着修士的粗布衣服,床边放着一只亲手修理了无数遍的机械钟。谁能想到,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,曾是当时欧洲最有权势的人?查理五世出身哈布斯堡家族,1500年生于比利时根特,16岁继承西班牙王位,19岁当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,把西班牙、尼德兰、德意志、意大利南部以及美洲大片殖民地都握在手中——他统治的疆域横跨欧洲与美洲,是西班牙后来号称「日不落帝国」的奠基者。他的口头禅「在我领土上,太阳永不落下」虽有争议,却真实反映了他的帝国版图:当欧洲入夜,美洲正是清晨。

然而这位帝王晚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决定:1555—1556年,他主动退位,把西班牙与尼德兰交给儿子腓力二世,把神圣罗马帝国皇位让给弟弟费迪南一世,自己带着几名随从隐居到修道院,过起种菜、修钟、祈祷的日子。为什么放弃江山?历史老师给你三条线索:其一,他一生打了太多仗——对抗法国、对抗奥斯曼帝国、对抗德意志新教诸侯,国帑耗尽、心力交瘁;其二,他的母亲胡安娜女王精神失常,他从小在动荡的宫廷中长大,深知权力的代价;其三,他晚年痛风缠身,身体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。据记载,退位后他曾试着为弥撒「彩排」自己的葬礼,躺进棺材体验死亡——这位看遍权力顶峰的皇帝,最后想弄明白的,恰恰是凡人最朴素的问题:人死之前,什么才算真正拥有过?他于1558年9月21日离世,比皇太极早了85年、恰好同在9月21日——两位东西方的君主,一个主动放下权杖,一个至死攥着权杖,倒像是历史在同一天安排的一场对照课。

07同一页日历的两面:今天,我们为什么需要「记住」?

有意思的是,9月21日既是这么多名人的忌日,同时也是国际和平日与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(详见本站「今日节日」页)。阿尔茨海默病有一个残酷的名字叫「记忆的橡皮擦」——患者会一点点忘记亲人、忘记回家的路,而他们的家人能做的,只有替他们记住。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看,就像命运特意安排的一课:死亡带走人,但带不走「记住」——司各特被世人记住,是因为他写下的骑士精神;徐向前被记住,是因为他一生「向前」的忠诚;古龙被记住,是因为他让几代人的青春里有过江湖;叔本华被记住,是因为他替人类问出了关于痛苦的答案。纪念的意义,从来不是让悲伤反复重演,而是把一个人留下的光,继续照到下一代身上。

「一个人真正的死亡,是被所有人遗忘。」——这句话虽无确切出处,却是许多人在这一天最深的体会:记住,就是我们能给逝者最长久的告别。

08逝世人物常见问答